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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再也不肯穿第二次。她说她不喜别人的需要打扮，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为别人打扮，你说对不对？”

“我们她的电话本一个个全打了，你还知哪些中国朋友有可能提供消息？”

“其实我到柏克利来读书，就是奔着这里的中国女孩来的。很小的时候，我就喜电影里的东方女。中国菜好吃，但我更喜到唐人街看穿旗袍的女招待，既神秘又。我一看到林奈特就知她穿上旗袍一定特别。”

克站起来，从屋拿一件光闪闪的绿缎的旗袍，上面缀满了金线的。“这是我今年夏天送给她的。她穿着参加我父母为她举行的晚会，把整个晚会震住了，那些女人的酸劲，逗得我直乐。”

“这样，”克说，“警方同意我们一次搜索，明天上午八时半，在学校后门集合，不知你能参加吗？”

“当然。”他回答，“我肯定来。今晚我还能什么呢？你有她在新泽西的电话吗？”

那天早晨他打电话到系里请假，他说他有事。系秘书说她会转达信，但她叫他放心，说恐怕许多人都不会来上课。

他们对着照片沉默了很久。

警察请大家上车，人太多，他让有车的自己

警笛的叫声止住了喧嚣。从警车走来一个额前有颗黑痣的警官，后面跟着克，他脸惨白，用目光向众人打招呼。

你说话。”

“林奈特不见了。”传来克疲倦的声音，“昨天我们一起在山上跑步——”

克又拿一叠林奈特的照片，都是那次穿旗袍时照的。他得承认，林奈特穿了旗袍，描了眉，涂了红，的确是极了，玉立，端庄娴雅，令人不敢正视，和平日的她很不一样，的确是个使全国任何丈夫得意的主妇。

到校后门一看，人已经有五十来个。一分熟面孔，有同系的，有不知哪儿见过的，似乎女的比男的多，喧声嘈杂。有个姑娘抓住他就讲：星期六早晨，林奈特和克一起去跑步，顺着熟悉的路径，穿过柏克利山到梯尔顿湖上，然后沿着山路拐到圣罗库。他们约好到住在卡林顿的一个朋友家喝一杯茶。那个朋友中午要驱车到城里购，顺便把他们带回柏克利。他们的周末经常有这项活动，这是常规。可是那天在路上，二人不知为什么拌起嘴来，林奈特一生气，扭就拐上了一条小。克在后面喊，说还在卡林顿等她。但是他在卡林顿左等右等她不来。只好一个人回到柏克利公寓里。一直到傍晚，林奈特还没现。克打了一串电话，没有绪，于是他开车去卡林顿，与朋友一家从卡林顿回过来找，仍然没有人影。克着急了，星期六夜里他去了警察局，警察和他一起找了一天，还是没有结果，警方已宣布林奈特·李小失踪。

有人递给他警方的布告，林奈特笑的脸，照片比人更漂亮，尤其那微微向上皱起的眉，使她显得柔顺，易受惊吓。照片上看不林奈特直、秀的材，也看不她倔的心灵。这样的姑娘不会事，他想。

“早打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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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中国名字拼音字母排列在电话本最后一页，克恐怕真全打遍了。

“克，”他声说，“我不相信会什么事，好好休息。她肯定在什么地方乐着呢，明天上课她就会来的。”他不是纯为安克而说这话，林奈特想什么，谁也拦不住。“你不明白。”克嚷，“好吧，愿我们好运。”

克是那样的无助，那遮掩不住的苦痛，连他都有动了。他微微地叹了一气。在柏克利只有教授才穿西服打领带全行，有的教授也穿和运动鞋上课。但克这个学生却不愿穿着太随便。

他搁电话，喝了一苦味的冻啤酒，世上本无事，洋人自扰之。星期一上午的符号学课，林奈特会冒来，她尖刻的提问，又会得教授只好开玩笑来答复。他想起她那剪得短短的发，令人神往的耳朵和颈，她说话时常伴有手势，两闪迷人的光。克睁开睛，说：“我二年前刚刚见到她就被迷住了，那么端庄，婉丽。”

他知克已重复过许多遍，真不想让他再重复一次，虽然他急于知克怎么说。

他差笑声来，林奈特平时一直是运动式打扮，T恤加仔，短特别短，还蚀几个，健的大，一双半脏半旧的运动鞋。他很难想象她穿旗袍跟鞋的样，尤其是这么一袭富贵气象的缎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