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1/1)

阳光透过窗帘,揽清风入堂,沈南沨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神情认真地在卷子上写写画画,给闷热的夏天加了一层柔光滤镜。

A市的夏天热的人神共愤,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滴落。

沈南沨扔下笔,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来了半截,靠在椅背上,仰面阖眸,清风携微光轻吻着她。

优雅白皙的天鹅颈下是漂亮的锁骨,再下,路知忆不敢再想了。



顾浅夏见沈南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压着声音唤道:“南沨姐!”

沈南沨循声望去,路知忆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的声音清晰入耳。

沈南沨扫了她一眼,冷漠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似看一个陌生人般。

她路过路知忆,和马亮寒暄着:“不好意思,烦劳你们跑这一趟。”

马亮一愣,瞥了眼路知忆——路知忆在他这里干了三年了,虽然碎嘴,但这只对熟人。

面对客户,就算是天王影后级别的,她都疏离客套的众生平等。

但此刻,她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马亮莫名觉得路知忆的情绪波动很大,仿佛过了火焰山又要闹南海般刺激。

“不麻烦,”马亮讪笑着,把路知忆推到了沈南沨面前,“辛苦的是她,为了画这幅图熬了三个通宵,要不是今早上她下楼了,我都要给她打120了。”

路知忆忽然被拽到了沈南沨面前,整个人都僵住了,马亮说什么都听不清了,直到马亮拽了拽她,Jing神才回笼。

她把视线从沈南沨身上移开,退了两步,侧身点了点头:“难得能接到这么有挑战的单,不想砸了老板招牌,应该的。”

沈南沨轻笑了声,路知忆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

“一直听说马老板手底下的路老师手艺惊人,”沈南沨“路老师”三个字咬字极其清晰,“她愿意接我的单,还这么用心,是我的荣幸。”

路知忆苦笑——自己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人家完全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

沈南沨的手在杯沿上摩挲着,路知忆抬眸便对上了杏仁眼中潋滟的风情。

她的心“咯噔”了下,后背一阵寒颤——她记忆里的沈南沨是撩人的,但她的撩人是举手投足间而不自知的。

这风情是刻意的,像另一个人的灵魂宿在了她的身体里。

然而这一切马亮一无所知,他忙招呼路知忆:“知忆,快给人家看看。”

路知忆没有再深思,点头打开了电脑,图样投射到大屏上的瞬间,诺大的客厅中回荡着马亮震天的咳嗽声,给寂静的空气中平添了一丝尴尬。

顾浅夏推了推眼睛,试图看懂大屏上的“鬼画符”再发表意见。

沈南沨则完全不给面子,斜靠在桌沿上睨着路知忆,眉眼间满是玩味:“这就是你憋了三天的成果?”

路知忆直起身,对上沈南沨谑笑的眼睛,轻悠悠地说:“是,三天的成果。”

沈南沨眉眼微挑,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偏头望着路知忆:“那请路老师给讲解一下您忙了三天画出来的......”沈南沨打量着屏幕上的图样,“这条歪七扭八的竖线?”

路知忆眸光冷了下来,盯着沈南沨的眼神活像要把她扒光了一样,沈南沨也不是被吓大的,回敬的Yin戾丝毫不比路知忆少半分,仿佛两人身处的地方不是客厅,而是战场。

马亮忙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笑着对沈南沨说:“沈小姐这话未免有些伤人心了,我文化水平不高,不过就是从小上的双语学校罢了,我都看出来知忆画的不是条竖线,这明明是设计的英文花体嘛,”马亮转身走到屏幕前,努力辨认上面的字母,“l...a..n...”

“lunatic,,love,”沈南沨怔住了,路知忆轻笑了下,说,“最下面那个,是my。”

myloveisalunatic.

我的爱人是一名疯子小丑,我爱她入骨。

路知忆望着沈南沨,她低垂着头,方才的风情褪去,记忆中的沈南沨又站在了她面前。

......

“L-u-n-a-t-i-c,这是个啥?”

沈南沨闻言停笔,身子往路知忆那边挪了挪,额前的碎发很不合时宜地在路知忆的侧脸上跳着无名舞。

路知忆红了脸也动了心。

“lunatic,疯子。”

沈南沨的发音标准,声音清冷,读起英文很是惊艳,可路知忆的心思不在英文读音身上,她眼中只有读英文的人。

沈南沨等了半天夸奖,见路知忆没有反应,抬手弹了她一脑瓜崩,浅笑道:“我读的好听吗?”

路知忆傻笑了声,瞥见沈南沨额角挂着的汗珠,直接把校服衬衫脱下来罩到了她头上,把人拉到了天台的Yin凉处。

沈南沨一头雾水的被拽了过去,人还是一脸懵:“你又做什么孽,我英语报纸还没做完,你别给我添乱。”

路知忆被气笑了:“你自己多爱出汗心里没数吗?”

路知忆一直觉得沈南沨不是凡人,三十六度的大热天,她居然可以一直穿着秋天的校服外套。

她打量着沈南沨,忍不住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穿着长袖外套,咱们市的夏天你居然能穿着外套过,你能不能给夏天最基本的尊重?”

沈南沨把头上的衬衫叠好抱在怀里,瞥了眼路知忆,满不在乎道:“谁规定夏天穿的清凉才是对它的尊重了?”

“不是非让你穿的清凉,”路知忆靠在墙上,偷瞄着沈南沨的侧脸,支吾道,“我这不怕你热中暑了嘛,我又不是高一的,就算是高一的,咱俩成绩能差出一个银河系,我也不可能和你一个班,你要热中暑了我连抱你去医务室都赶不上。”

沈南沨失笑:“那你把这玩意儿套我头上干嘛?也是怕我中暑?”

“啊?”

路知忆一愣,看到被沈南沨叠的方正的衬衫才反应过来:“害,你不出汗了嘛,没带纸巾,委屈沈姐姐用我衬衫了。”

沈南沨微怔,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到阳光里,和路知忆四目相对,笑意粲然:“我不爱穿短袖。”

路知忆纳闷,问:“为啥?怕感冒?”

沈南沨故作玄虚地摇了摇头,凑到路知忆耳边,尾音撩人道:“因为,我要尊重这个夏天啊。”

“嗯?”

“不穿,才是对夏天最大的尊重。”

沈南沨撩完就跑,路知忆独自愣在原地。

lunatic,疯子,彻底疯了。

当晚,路知忆做了一场关于春天的梦,但那场梦她只做了一个开头便惊醒。

明月高挂在墨蓝色的夜空之上,路知忆唤着沈南沨的名字拥月光入怀,做完了未做完的梦。

......

“我大致了解了一下这次,”路知忆顿了下,从前唤过无数次的名字,如今却无从开口,“扮演的角色,原著里,她因为目睹了爱人的死亡而成了疯子,余生在太平山潦倒至死。”

路知忆的视线从图样上移开,落到了沈南沨花花”绿绿的剧本上,语气很轻,似自言自语:“我不觉得她是因为爱人的死才疯的。”

沈南沨抬眸,望着她,眸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波澜。

“她本来就是个疯子,不过她以为爱人爱的是正常的她,所以在爱人死之前,她都是“正常”的。”

“可她不知道,她的爱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个疯子,只是她不知道,他愿意陪她疯。”

她以为他爱的是正常人,所以,一个疯子当了一辈子正常人,一个正常人倒活成了疯子。

“myloveisalunatic,andsoamI.”

第3章chapter3

2007年的暑假,因为易卜凡的工作,路知忆再次搬家,娘俩儿到了A市。

那天,路知忆和易卜凡女士刚到九胡同,结果发现空调不仅不是易卜凡订的那款,甚至还要多付给货拉拉师傅100块。

这100块成了压倒爱财如命的易女士的最后一根稻草。

俩人“交流”的声量越来越大,路知忆也不准备拦,稳如老狗般站在一旁看热闹。

没有人能拦住为钱红眼的易卜凡,这是路知忆用十四年的生活经历得出的奥义。

在路知忆还是个五岁孩子的时候,易卜凡忽然母爱泛滥,推掉了一次不轻不重的会,带着路知忆冲进商场消费,最后因为一根棒棒糖和年仅五岁的亲女儿斗了一路的嘴,惊呆一众吃瓜路人。

那是路知忆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但说到底,易卜凡爱财如命倒也不能全怪她,纯粹是生活教给了她太多。

路知忆三岁那年,已经在家带了三年孩子的易卜凡十分焦虑。

每天带孩子的日子不仅没有给她带去清闲和安稳,反而带去了她前半生从未想过的不安——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路全给的,接收到的关于这个社会的信息也多是延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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