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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那是什么……”一个年轻的修士愣愣地指着心渊中的一异样，眸中无知无觉地倏忽落了泪。

一抹笑，像是抛什么垃圾一般，随手将那躯扔，辽阔的海面任劳任怨地将血腥污浊吞腹中，一瞬便了无痕迹。

“你们看！有人举灯！”又是一人惊呼，满地哗然。“那是承昀宗的林郁吗？”

“明灯啊……”有见多识广的老修士已经认了传说中的圣，他嗫嚅着颤抖的，早已是泪满面。

“不！不是林郁。”有熟读古史的老修士嗫喏着，几乎哽咽不能语。

他抬眸，白衣飒然，墨发飞扬，除去眸间蕴着不详的赤红外，一如当年斩尽窟的九州第一剑尊。但是所有人都知，这个人已经疯了——他亲手斩落南峰老，扼杀佛门莫念大师，接来剑指万宗，战无不胜。

“那是明灯啊！”

旁的友想来搀他，却被他一把挥开。那名修士涕泗横，似哭似笑地癫狂大喊：“完了！一切都完了……我就知，我就知……”

他嘶哑着悲叹：“喻剑尊之前便说过，心渊动，绝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开启……他被息侵蚀，如今心渊全开，世间如何第二个剑尊去燃灯镇守？万民皆苦，众生尽亡！”

所有人的心，都在那一刻为之颤抖。他们的眸被那一缕微光亮，在混沌的绝望中，祈盼着曙光的降临。

喻见寒被唤作九州第一剑尊，从来没人质疑过他的实力，世间相信喻剑尊无人能敌，但从来没有如今这样，他们如此清醒又绝望地发现，或许集起世间之力，都无法与这个近乎怪一般的存在匹敌。

所有的修士，在场的，不在场的，皆骇然地盯着东妄海上一面倒的屠杀——

那光近了，更近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般的变故震惊。但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漫天息威压，明灯光芒大盛，就像一柄利刃狠狠撕裂了混沌夜。

“谢迟。”

只见世间最大恶意的来源，漆黑到照不一日光的心渊里，一萤火般的微芒隐约闪现，像是从无边炼狱中生了一颗心，在虚弱而固执地跃动着。

苍白的羔羊瑟瑟发抖，他们颓然地闭上了睛，只等残酷的命运挥断的一刀，彻底了结所有的恩怨是非。

他们看着如裂帛般撕开的心渊逐渐扩大，从一线，到一渊。他们看着喻见寒眸中愈演愈烈的磅礴战意，边越发张扬的笑意。

恶念与血气，在天在海相互错，红与黑的撕咬缠绕，给这场面无端笼罩上一层残酷的诡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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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得到了心渊的馈赠后，喻见寒在这般的修罗战场上更加如鱼得。

千年来，东妄海从未那么闹过，倦鸟再也飞不渡这碧海青天，一只接一只地折翼坠落。殷红的血，像是九重天上无端洒的红墨，近乎要将整个近岸的海面染红。

那是——

那是千年前镇住心渊的，举世无双的佛门圣——明之灯。它逾千年终未灭，如今又为渊炼狱中苦苦挣扎的人们重燃了希望。

这一切，都完了。

有什么，就去黄泉上跟那些冤死的亡魂解释吧。

怎么可能……会是谢迟呢？

“众生尽亡啊。”

恶狼什么时候能停呢？

越癫狂，越大。

越延津愣愣地看着天际，他脸上无知无觉地淌着泪，喃喃说了最后的那个名字。

“心渊开了！”海岸边略知的修士哑着嗓，绝望地盯着那苍穹的裂痕，他压站立不住，直直跌坐在地。

就在这绝杀绝的血腥翳中，昏暗的天穹像是终于承受不住重负般，悄然地撕裂开一漆黑的裂痕——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渗，竟是径直过来，萦绕上了本就气缠的喻见寒周围。

谁能来救救我们啊……

他来不及拭泪痕，只是又怔愣地环顾四周，茫然地再度询问：“那是……灯吗？”

他就像是了羊圈的凶兽饕餮一般，竖起兽瞳，磨着利爪，森冷的獠牙，残忍地勾起嘴角，优雅又血腥吞吃着所有生灵。

骤然亮起的光，顿时燃了绝望羔羊中的希冀，他们泪满面，迫切地抓住了手中的浮木，声嘶力竭地喊。

第52章 渊梦（三）

红衣烈焰，孤战东妄——

他们看着充斥着仇恨、杀戮、贪婪的心之息，如瀑布一般倒悬天际，汹涌澎湃地汇云端浴血持剑的杀神。

突然间，静谧的绝望氛围被一句惊叹打破，像是黑夜里骤然亮起了一微芒。

谁能来，救救这个世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