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8)
卓凌摇头。
江淮渡沉默不答。
魏青槐这些日子一直在寻找师兄孙鹤白的下落,也不知是认亲还是寻仇。
卓凌心里一阵阵发冷。
燕草说:“若主人执意如此,那只能把药物放在卓少侠的吃食之中。”
那个小包袱,好像装着小呆子的整个世界。
卓凌不肯喝药,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惶恐得几乎要掉出泪来:“会不会是大夫没见过这样的脉象,所以所以诊错了?”
水榭之中,茶香悠悠。
燕草低着头,不再多言。
江淮渡闭目:“他还是不肯喝药?”
江淮渡说:“你的意思呢?”
江淮渡嘴角绽开一个温柔的笑意。
若非事关潜龙谱,卓凌怀孕,他会高兴吗?
江淮渡不想要这个孩子,甚至不愿承认他们之间有过一个孩子
江淮渡轻轻敲着茶杯,许久才说:“魏青槐怎么说?”
主人决定的事,向来容不得旁人置喙。
可主人真的决定了吗?
没错!是喜脉啊!
卓凌在风中泪眼朦胧地眨巴着眼睛,抚摸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银丝流苏拂过手指,温柔得像江淮渡的眼睛。
江淮渡沉默许久,缓缓说:“燕草,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狠心。我绝对不能让他带着我的血脉离开烟鸟阁。”
没意义了。
燕草轻声哄劝:“卓少侠,喝药吧。”
那个小呆子啊
他们怎么能对他说,那个孩子是假的。
sp; 江淮渡握着书卷,头也不抬地说:“去。”
江淮渡不肯见他,甚至连他任性地摔了碗,江淮渡都不曾出现过。
而他,却把里面最重要的东西拿走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
江淮渡已经在这里煮了一天一夜的茶。
燕草走过来,低声说:“主人。”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后孕期他服侍在侧,皇后身子乏了累了,都是他先行诊脉,太医院才姗姗来迟。
是他的错觉
什么味道都不好!
燕草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主人,若不是因着潜龙谱事关重大。卓少侠怀孕,您会开心吗?”
那个小呆子一天一夜没见他,是不是又抱着那个小包袱在偷偷地哭。
燕草小心地说:“主人,您为何不直接告诉卓少侠,您为难的缘由呢?”
不可能的,那个孩子在他肚子里呆了三个月,他能感觉到孩子的气息。
燕草无奈,捧着打胎的药汤去见卓凌:“卓少侠,大夫说您只是思虑过度,产生了假孕的征兆。只要喝些养神的药,就不会再乱想了。”
江淮渡心情复杂,扔下半壶未煮开的茶水,缓步去见卓凌。
江淮渡想起了燕草那句质问。
但江淮渡太温柔,整日陪着他,宠着他,一点一点融化他的防备。
燕草自知失言,轻轻一礼:“主人,卓少侠武功出众,人也十分机敏。若他执意要带着孩子离开,烟鸟阁未必拦得住。就算拦得住,也什么都瞒不住他了。”
他不能放任卓凌怀着他的孩子离开烟鸟阁,却也做不出更斩草除根的行径。
江淮渡把一壶热茶倾进湖里,垂首低眉选了一罐新的。
可笑容很快消失在了风中。
男子受孕的脉象,他怎么可能诊错?
可他看着那碗漆黑的药汁,只觉得一阵痛苦的反胃,眼前一黑恍惚着抬手打翻了药碗。
若非为了潜龙谱,二十年前他就已经结婚生子,如今多半孙子都有了,又怎么会喜欢
瓷器破碎,燕草仍然不动如风,温声说:“卓少侠若不喜这味道,奴婢就让大夫调整方子,换个舒心些的味道,好不好?”
燕草说:“魏神医说,卓少侠已经怀孕三月有余。卓少侠自幼习武,身体很好,孩子也十分健康。”
卓凌颤抖着,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腕,倔强地不肯相信。
燕草柔声说:“卓少侠,主人为您请的,是兴安府最有名的大夫,怎么可能诊断错呢?”
可他早该知道,第一眼的感觉,往往才是最真实的一切。
江淮渡轻笑一声:“告诉那个小呆子我要他打掉孩子?”
江淮渡说:“我自有安排。”
卓凌看着江府满眼奇花异草琼楼玉宇,只觉得刺骨寒冷。
燕草说:“奴婢一定把事办好。可是主人,卓少侠那边”
江淮渡说:“把孙鹤白的下落给他,堵住他的嘴。”
卓凌向来听话,从不会因为自己的小情绪,就拒绝吃药。
他是暗卫,暗卫的直觉的不能出错的。
他千里迢迢来到兴安府,他满怀欣喜地鼓起勇气找到江淮渡。
那么温暖,那么柔软,就好像失落十几年的血脉亲情终于有了着落,再一次让他与另一条生命那么亲密的紧密相连。
江淮渡说:“那日水榭中有人行刺,你我都尚未察觉,那小呆子已经出手制住两个刺客。卓凌如此敏锐,你觉得什么药,混进吃食中能让他无法察觉?”
那怎么可能是错觉,他明明感受得到,怎么可能是错觉!
燕草不再多言。
卓凌呆呆地坐在床沿,慌乱地给自己诊脉。
初入江府,看着江淮渡半真半假的温柔眼神,他就觉得,他不该来这里,江淮渡也并不愿意他来这里。
卓凌偷偷地落泪,委屈着,难堪着。
废弃茶叶倾倒在湖里,湖里荷花都沾了茶香。
江淮渡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心中升起几分凉薄的愧疚。
燕草说:“奴婢觉得,卓少侠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今日想走,被奴婢好说歹说才拦下来。”
江淮渡紧紧捏着茶杯,他绝不能让卓凌怀孕的事情传出烟鸟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