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养寇自重(2/2)

裴舸突然意识到,自己当的局面也许还并没有那么的孤立无援,在上门求助外祖父的庇护前,他或许还可以再略施小计,再顺手为外祖父和外家拉拢来另一方势有力的同盟。

裴舸当一听朱泓默这话,当即心神一凛,意识驱使着毒蛇缠了陆琦的脚脖,生怕朱泓默这煮熟的鸭飞了不说,还更一步连自己跑到宋府求救的最后一丝希望都给一并断绝了。

裴舸不说话,陆琦也不说话,朱泓默怔怔然地神游了半晌,却是微微摇了摇,只面无表地与裴舸:“可你现在来与我说这些,心里所求的又是什么?不,你只是一个被人教来传话的,我不与你说太多,我要躲在你后的那个人来堂堂正正地与我谈。”

陆琦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走到了裴舸后。

好在,很快,陆琦幽幽地叹了气,回给朱泓默的答语安抚了裴舸立时便躁动起来的绪。

当然,现在知了皇帝不在,朱泓默也不急着闹着要面圣了,失魂落魄地沿着门的朱墙往外走,几乎是无意识地亦步亦趋着跟了陆琦一小段。

“陆大夫,我要见陛,”朱泓默双目赤红,双拳握,死死盯住陆琦的双,一字一顿地向他施压,“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禀告与陛,必须此时此刻、现在上去见到陛,你愿意帮我这个忙么?”

陆琦远远地看到了朱泓默就大皱眉,朱家的事就是一滩污浊的浑,谁趟去谁倒霉,陆琦早先已狗拿耗、多闲事了一回,现在自己又一脑门的官司夹杂不清,哪里有心思再与朱泓默生牵扯,第一反应就是想躲开。

——那个距离很近,近到只要陆琦愿意,一伸手,就可以快如闪电地几个呼间掐断裴舸柔的脖

“你究竟想说些什么,”朱泓默嗓音嘶哑砾,如一把石彼此切割,缓缓问,“你又到底知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而与之相对,朱泓默的绪却是可见地更为焦躁了起来。

裴舸地吐气,放缓呼,瞳孔微微放大。——他认了朱泓默是谁。

如果不意外的话,章大结局。

“朱四公言重了,可惜这却并不是微臣愿不愿意帮忙的问题了,”陆琦淡淡地朝垂着脑袋躲在人后的裴舸扫了一,只四两拨千斤地告诉朱泓默,“陛主持祀,现却也并不在。”

陆琦见状也只微微叹了气,莫能助地摇叹息着掏腰牌夹带着裴舸打哈哈混去,而守门的兵将见陆琦与朱泓默相识,也无意再多为难朱泓默,除了拦着不给人外。

第二个变故便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许是三个人在这里停留得实在是太久了,躲在暗的人终于捺不去,第一支箭来后,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随其后。

历史总是在不断地反复重演。

——而今离殿试还有几日,照正理,朱泓默虽然是在闱的会试上中,但却也还离正式取得士功名、被授予官差了临门一脚,他又不曾在中承职,没有宣召的贸然要面圣,被守门的兵将拦了来也实属正常。

裴舸回忆起自己是见过这时候的朱泓默的,只是前后两辈的差别在那里,他第一没怎么敢认而已。

裴舸不由烦躁地皱了皱眉,愈发厌烦自己幼小的,他现在又能去哪里给朱泓默变一个所谓的“后之人”来,但又总不能见着一个人便向对方坦诚一次自己重活一世的奇幻经历,更又无法舍得朱泓默这看着便能被自己煽动得力的一把刀白白浪费了……裴舸不由犹豫起自己要不要忽悠着朱泓默先上宋府、然后自己与外祖父宋偓坦诚经历后再唱一双簧来。

裴舸并没有太意识到来自后的杀意,他看着朱泓默猝然变的神,便知自己猜对了,暗一句时也命也、天助我也,微微笑着施施然继续煽风:“养寇自重,以良充匪,空耗贪,不只泉州,整个福建的账目有很大的问题,那么大的缺,早已经不是一句简简单单“贪赃贪腐”可以说得过去了。朱四公当真以为,只凭一个承恩侯,就敢丧心病狂地到那么一步?”

朱泓默的脸已经彻底变了。

但是又很显然,以朱泓默现在“不大正常”的激动状态,碰上这样“正常”的兵将,却是也不可能再“正常”之了。

陆琦不愿意节外生枝,非常想直接打裴舸拎着就走,只可惜在朱泓默的,不远又是门,底还有守门的兵将……不好有太多大的动作。

而由朱泓默是谁,裴舸回忆起了泉州朱家的灭门惨案,继而想起了灭门的幕后主使与朱氏遭灭门的缘故,再往想到了……他知,他当然什么都知,他怎么能白白放着这么好的一个“助益”不要呢。

正常的激动,被守门的兵将拦在了外,两边剑弩张,显然是一已经杠上了状态。

心神念转间,裴舸很快便定了决心,绝不能错过朱泓默这个送到自己手边的大好“助益”。

裴舸轻轻地吐气来,心里自逃来后一直绷着的那弦松了大半。

陆琦想躲,裴舸不躲,结果自然是没能躲得掉,而暴在朱泓默的视野后,陆琦也只得佯作无事地上去寒暄招呼,并同时奇怪而疑惑地问朱泓默:“不知朱四公为何这个时辰来了这里?”

而就是在这阵古怪的沉默与狂里,裴舸微微扬眉,神平静地在晴天白日里扔一颗惊雷,面淡然地徐徐补充:“你知了你曾祖父是因为知了什么给你们一家满门招来了祸患……你知了张家在东南的龌龊勾当,你知承恩侯府这么些年都了些什么‘好事’。你很愤怒,你很生气,你想找皇帝告状,可是,恕在直言,你告得过么?”

裴舸认得朱泓默,朱泓默却是从未见过裴舸,意识便忽略了他去。

“张家把整个福建的血都要了,他要那么多银什么?他吃得么?他纵然是有手贪便就还有命么?”裴舸微微笑着摇了摇,不疾不徐,循循善诱,“不,我本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见朱公实在可怜,被人欺辱了,还反要向欺辱自己的人痛哭相求……实在是太凄惨了。”

朱泓默非常奇怪地垂眸瞥了这个还没到自己膝盖的小儿,明明是完全无需去理会的对象,但在冥冥之中,朱泓默腔中的那颗心脏却狠狠地动了起来,愈愈急,愈愈急……似乎有什么非常要的东西,就要在一刻缓缓掀开帷幕、粉墨登场,所以连的心脏都先一步好了预先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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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裴舸死死地盯着朱泓默,双脚像是被在了地上般,动也不动。

可惜没躲成。

“你想说,张达的那些事不是自他一己私,而是得了皇帝的首肯。”裴舸不明说,朱泓默倒是自己帮他一字一句补全了,“你想说,我曾祖父发现端倪后,之所以会在无知无觉、毫无防备的没留任何后手便被承恩侯府抢先一步灭杀满门,是因为他完完全全地错信了一个人。他错信了皇帝,在将自己所查到的证据呈报洛后,却经皇帝示意、由张达主谋,害了我朱氏满门……”

三个人缩在了城之外,朱墙底压低嗓音谈,站在裴舸后的陆琦听到这里,却是不自禁地微微打了寒战。

——何其相似,何其想象。

而裴舸却丝毫没有陆琦那般心焦如焚的急躁,他无视了陆琦写在脸上的急着想走,不不慢地踱步到朱泓默面前,压低了嗓音,一把童稚的嗓,轻描淡写问对方:“你知了,是不是?”

可惜终究还是要当着朱泓默的面,所以陆琦不得不隐忍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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