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主钻被切割成了玫瑰花苞的形状,六片花瓣形状的碎钻环绕在周围,戒托是细细的铂金,表面被刻出极浅的藤蔓纹路,从底端一路蜿蜒着攀上花苞,像是一根真实的枝条托着一朵永远不会凋谢的花。
在所有人的震惊中,许清嶙轻轻柔柔地看向陈咿,笑着说:“十八岁的时候,我就想娶你了。”
陈咿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光像一层被月光泡过的水银,流动着、沉静着。
她问:“那现在呢?”
许清嶙很久很久没有开口。
他的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色正在聚积起来,他用力地仰了一下头,把目光投向上方的星空,喉结剧烈地滚动了。
他真的平复了好久。
久到空气里的尘埃都像是悬停住了,才终于开口:“更想了,比任何时候都想。”
陈咿的眼眶也湿了。
她用力眨了一下,那层湿润散开挂在她睫毛上。
周围其他的人也深受感染,江雾和李未孤目光深深,穆席席用指腹按着眼角,赵致政别开了头,雷昊元早已泪如雨下。
陈咿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声音带着一点颤:“如果现在让你把戒指给我戴上……会不会太快了?”
许清嶙一时接不上话了。
他看着她,嘴角笑意还挂着,但眼眸深处是更深的东西。
“哎呀,快个屁呀!一点都不快!你俩都和好几个月了!”雷昊元在这时候一嗓子吼了出来,他一指江雾,“你们看看江雾那才是快呢!一个月不到,证都领完啦!”
在场除了李未孤和江雾露出错愕的表情之外,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陈咿也被那笑声带着弯了嘴角,许清嶙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赵致政在旁边继续补刀:“就是啊!结婚证领了可不好离,你这个戒指戴上了想摘就能摘,别考虑了!”
“你慎重啊,”江雾淡淡地接了一句,“我现在每天都想离婚呢。”
“你!”李未孤气急,转头看向许清嶙,“你慎重啊,钻戒老贵了,不要随便给。”
“你俩恩爱小夫妻别在这几叭叭了!”雷昊元急得直拍桌子,“我们又不是你们py的一环!”
其他人也赶紧附和:“是呀是呀,答应他吧。”
“就当是为了钱……爱!为了爱!”
周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带着热气腾腾的真心。
而他们只需要坚定地看向对方,就够了。
许清嶙缓缓地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碎光碎钻表面弹出来,散落在他的掌纹里。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向陈咿伸出手。
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牵着她,穿过那些笑着闹着的目光,穿过穆席席举着的手机镜头,来到座椅旁边的空地上。
他松开了她的手,单膝跪了下去。
那一瞬间,雷昊元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这一刻之于其他人或许只是兴奋,是看热闹的起哄,是见证一段佳话的快乐。
可是对他来说却像是救赎。
许清嶙抬起头看着陈咿:“陈咿,我想郑重地把这枚戒指戴到你的手上。尽管戴上戒指和摘掉戒指的动作都很容易,但我给你戴戒指,就是承诺了我的一生。所以我也希望你这一生都不会摘下。无论我们好了一天,还是一年,还是十年,对我来说,这些话都不会变,因为你是我十八岁就想娶的人。”
他的声音在最后那几个字上落得很轻。
字里行间的意义太重了,感情太浓了,所以说出口的时候才要放轻。
他看着她有此刻完完整整的毫不保留的全部:“答应我,好吗?”
陈咿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
想到了十六七岁的他们,穿着校服走在操场上,肩膀之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却觉得那已经是全部了。
想到了重逢之后那层始终没有捅破的纱,委屈的酸涩感,别扭的滋味。
想到了美国逃亡的夜晚,枪声、火光、碎石,他把自己的命压成了她的盾,她把自己的命交进了他的手里。
所有那些好的、坏的、甜的、痛的,在这一刻全部收束到了这个跪在她面前的人身上。
那些都不重要了,或者说,没那么重要了。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未来还没有到来。
她的眼里只有现在的他。
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角正在温柔地上扬,他的眼里有一层薄薄的红,像是在忍耐一场大雨。
她开口了:“我愿意。”
“哇——”
欢呼声和鼓掌声从身后涌出来。
许清嶙和陈咿在周围的祝福声中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