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梦想与现实的落差(2/3)
自己也真是作茧自缚,当初干嘛要赌气到山谷里去,捡了这么个大麻烦。
“喂!又来啦,嗯?”王良明反唇相讥道:“‘德国佬’,你怎么不敢当着他面儿叫这个称呼,嗯?之前那么信誓旦旦的承诺呢?”
王良明十分无语。望着日本兵嬉皮笑脸地冲自己挑着眉毛,他简直连掐死自己的心都要有了。这下可好,飞行员不仅给自己家人都洗了脑,还跟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灌输了‘大哥’的概念。尤为过分的是,跟李慧茹那里都蹦出‘亲哥’这个说法了。
“什么叫我找借口”王良明不满地回怼了一句,底气却很不足,因为日本兵说的话的确句句在理。
武藤继续讲道:“重要的是,你绕了来绕去讲了老半天,也没得到咱们想要的。你哥我一句话,就把事情全搞定了,对不对?咱们要看办事的效率和成果嘛。”
想着想着,王良明尴尬得无以复加。不过,令他更难以理解的是,德国医生竟居然来了兴致,饶有兴趣地讲道:“这倒还真是个好主意。但是呢,种食品可跟弄点花草不一样,你不能使用盆栽用的土。而且,”
舒莱曼点点头,眼神里透露出些许赞许的意味。他对王良明讲道:“你这个大哥啊,是个有脑子的人,你可以跟着他好好学学这些。”
其实本来,王良明是想和舒莱曼讲武藤希望种点花,给家里增添一点雅趣,虽说这的确又是个不怎么能站得住脚的借口。
“要不,您过会儿再给她们看吧?”王良明瞅见那小孩面色还成,并不像什么很严重的病,便跟舒莱曼小声提议道。德国医生摆了摆手,恢复了他之前那副古板严肃、认真对待工作的模样,说道:“病人的事情第一,还是先给她们看。你们俩先去,没事的。”
见坐在对面的王良明迟迟没有动筷子,飞行员也放下了碗,笑嘻嘻地对他说:“怎么了?觉得没你哥做的菜好吃吧?先将就将就,等晚上回去后,给你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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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飞行员叫住了店小二。他瞥了眼王良明,嘴角扯出了一丝坏笑。
应付了一句,说:“他想在家里种点”
王良明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在茶楼里,武藤早就不再如先前一开始来的时候,当着舒莱曼的面儿,还客客气气地谦让着,让王良明点他喜欢吃的东西。自从发现王良明喜欢找甜点和油炸的东西后,日本兵就很霸道地自己拿过菜单,一人独自张罗起来。,
“当然啊,”王良明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回答了男人:“这都是别人的隐私,私生活。人家不说,当然不能主动问啊。”
“你又想吃甜食啊?武藤见他一脸的不情愿,以为他是在抗议没有点心可以享用,笑了笑,讲道:“想吃可以啊。只要你以后每天早起,跟我去跑步,就想要多少要多少,怎样?”
“我们原来,每天都有很多病人要来就诊。就算没有病人,舒莱曼先生也都总是在整理文件,或者看书。哪里有闲工夫聊天啊。”
诉完苦,他在纸上默默记下了武藤新要上的一个菜,摇着头,就要往厨房里走。
王良明亦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情况,有时看这个茶楼的店小二因为类似的情况被其他客人刁难,还挺同情的。他问道:“现在整个地方上的粮食补给,还很不好吗?”
“不是就是”王良明叹息了一声,寻思老半天,自觉实在没办法说出心里的那个想法。于是他只得勉强拿起了筷子,硬着头皮逼自己啃那块排骨。
王良明立刻有种极不祥的预感,暗暗叫苦,日本兵又要搞事情了。果真,他听
“哦,没事,把菜单拿来,再换一个。”武藤倒蛮不在意,接过了菜单,准备看还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菜。
“这个不重要,小兄弟,”飞行员乐呵着跟他打起了马虎眼。着让王良明不免嘘了他几声。他觉得,男人也是就敢跟自己耍耍滑头,显摆威风。
他哪知,武藤听到这里,竟露出了满脸不可思议,瞪着自己看了半晌,才难以置信地问了句:“你之前都没问过他这些事?他也没跟你讲过?”
王良明满脸黑线地瞪着他。本来这个事情,他就觉得不怎么靠谱,只是最近几天,才莫名的多了点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心。而武藤现在,居然要把这个天马行空般的计划公开告诉其他人。他是真怕最后做不成,闹出来个天大的笑话。
“可是现在也挺忙的啊,但每天我们不也聊得挺多的吗?”武藤笑了笑,见王良明脸色十分难看,不服气地张了张嘴,又想说什么,便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抢先说道:“好啦,你也别找借口了。你就是不如你哥能跟人相处。听德国佬的,以后什么事都跟哥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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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良明啊”,武藤揽着他的肩,笑嘻嘻地对他讲:“你今天在那儿绕来绕去,啰嗦老半天干什么呢?怎么不直接问他我要你做的事情啊?”
舒莱曼举起了放在地下的小铲子,对两人继续解释:“这样的小工具也是不够用的。等下午,你们可以到往县城去的那条路上看看。那里有几个农户,平时都会种些东西,也应该有一点收成吧。你们可以去跟他们请教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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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就···没有成果了?”王良明不服气地努起了嘴,说:“咱们这不是也知道了许多舒莱曼先生过去的事情吗?这也是更深入地了解了他啊。”
无力地瞅着店小二端上来的一两盘青菜和大肉,王良明真是完全提不起任何食欲。不过,更让他心中有些膈应的是,不等店小二将盘子摆好,武藤就先拿起了一块排骨放到嘴里啃,还递了块到他的盘子里。
“这有什么奇怪的?”武藤被他说得反倒有点疑惑了。男人笑着耸了耸肩,继续和他说:“德国佬是跟咱们关系不错的人,也是信得过的人啊。”
“唉,是啊,少爷。”店小二的话里话外通透着无奈:“今年夏天,整个豫东和豫中就没怎么下过雨,那田干得都不行不行的。而重庆政府说了,现在是军事管制期,所有的物资调配都要上报,一报一道手续,麻烦得很。上次缺货,掌柜的好容易解决了。这下一次,还不知道该咋办呢。”
“没想到这里的豚骨味道还可以,你也快吃吧。”男人咂着嘴,点了点头,对王良明说。
“不是,我知道是私人的事情。”日本兵已经要彻底无语了,用放在王良明肩上的手狠狠地捏了捏他的脖子,讲:“我是说,你在这里都干了两年了。两年诶,你都没跟他好好聊过”
王良明本以为德国医生对此会有意见,可没想到,舒莱曼似乎并没有过多介意这一状况。于是,自己先前喜欢的绿豆糕、驴打滚,还有萝卜烧丸子,基本就没再在面前出现过了。
盘子里的那块排骨散发着阵阵醇香,飘进了王良明的鼻孔里。他心想,若不是因为早上见识到了武藤是如何干脆利落地宰掉了那条鱼,恐怕此时,自己根本抵挡不住这香味的诱惑。
舒莱曼看了眼手表,见大约摸到了中午时分,肚子也有点饿,便收起了相册,准备跟着他们俩一起去茶楼。却不料,三个人刚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又有一个镇民跑了进来,带着她生病的小孩。
德国医生无奈地重新披回白大褂,叹了口气,讲:“你们俩去吧,我先给她们看完病。记得给我带回来点有蔬菜的饭就行。”
于是,本应三个人一起用餐的中午,理所当然地再度成为武藤抓紧时间揶揄取乐王良明的欢快时光。想到这个情况,王良明感到无比头疼。果不其然,从走上了路开始,日本兵的嘴就没停下来过。
······
他回想以前自己和舒莱曼在一块儿,每次也只有中午在茶楼里吃饭时会多扯几句闲天儿。至于诊所里工作的日常,用德国医生自己的话来讲,就是两根呆木头立在那儿,彼此大眼瞪着小眼。除了工作,就是沉默。
飞行员正打算着继续说点什么逗逗他,店小二却一路小跑着过来,面怀着深深歉意,对二人讲:“客官,您要的那个圆白菜卷,今天我们这里没有了。实在不好意思。”
“好的,谢谢教授。”飞行员答谢了他。
不料,飞行员却直截了当地告诉了德国医生:“我们希望能够自己种一些粮食。很快物资补给就要断了,如果可以,希望教授能够帮忙指点下。”说完,男人抬起了搁在王良明肩上的胳膊,郑重地冲舒莱曼弯了弯腰。
“这是最基本的礼节,和与人打交道的方式好不?”王良明回答他,脑海里不自觉地又回想起舒莱曼叫武藤是自己大哥的场面,脸上再度泛起一阵通红。“要是那么突兀地上来就问他···种东西的事情,人家会觉得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