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低声说着,得到了菲茨罗伊伯爵轻声的附和。但他的眼睛却始终注视着他的兄弟,森德猛的盯住那群奇异的怪物,翠绿的双眼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宛如滤光镜下的冰川,幽绿且寒冷,让小吉朗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然而柏修先生对于身后的一切毫不在意,真正吸引他眼球的,是躲在笼子角落,眼神空洞的那个孩子。
他也许十五,十六岁,又或者十七,总之他绝没有成年。他就那么赤身裸体的蜷缩在黑暗里,眼睛空洞的像是瞎了。
但那双眼,却美得让他窒息。
如同雄性孔雀羽毛般绚丽的色彩,蓝色与绿色在他眼中错综交叠。细小的短线顺着颜色扩散的纹路生长,色彩的消失处并没有很明显的边界,只是戛然而止一样的绚丽世界。
像是闪耀,却没有了灵魂的宝石。
那孩子眼中的色彩如同大气层外布满了纤细微光颗粒的星云尘埃,不是纯粹的颜色,是色彩与星辉的更迭,像是很多年以前夏延的夜晚,在儿时柏修先生常常让它陪伴入眠。
他的眼睛好像他童年拥有着闪烁星辉与融化的极光的夜晚。
“我亲爱的柏修,这些是我能够找到的最棒的宠物……你需要个可爱的小东西陪陪你……”
“我要那个。”柏修先生第一次如此强硬的打断朋友的唠叨,指着那个漂亮的孩子。他灰色的眼中甚至有了一种名叫渴望的光芒,他甚至想要把那两颗美丽的眼球挖出来装饰在他的玻璃展柜里。
“可他还不是……”
“我只要他,昆士兰,甜心,这是我的新年礼物。”这是今天大好人柏修先生露出的第一个笑容,眼中的阴霾似乎也因此放晴。“这是我的新年礼物,对吗昆士兰?我会为此坚持的。”
昆士兰伯爵看着男人简直如同小孩子一般的耍赖,暗自庆幸柏修先生认同了自己那个烂到极点的理由,他才见鬼的不在意柏修先生想要哪一只,想要干什么,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在这里裸奔。“当然我的朋友,一切都将如你所愿。”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脑,银色的头发有些乱翘。
“嘿兄弟,我可以在家里养一只吗?一只可爱的花栗鼠……或者猫啊狗啊什么的?”森德又开始眨他那双绿眼睛,他知道他兄弟和他们的父亲一样永远拒绝不了他的笑容和绿色的眼睛,他总是能够在他们哪里得到他想要的--------尽管父亲早已经烂成了一具骷髅,小吉朗在十六岁的时候就比他高出了一头。“或者……一只骆驼?”
“别想!森德,你永远不要想把这些东西带进家门,就像我绝对不允许你把酒吧里的妓女带回家一样!”吉朗钳制住他多动症的哥哥,像对待一个五岁的男孩一样训斥他,得到了森德狠狠捶在他肚子上的一拳……他发誓森德一定用了全力,他都想呕吐了。然而他庆幸森德只是给了他一拳而不是继续唠叨,因为菲茨罗伊伯爵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森德再说一个字他就要一枪打爆他的脑袋,不管他哥哥笑起来有多可爱。
柏修先生走到那笼子前蹲下,完全忘记了自己对于正装外套几近变态的苛求,随意的将外套卷在了手臂上,没有考虑过它会不体面的被压出褶皱。他紧紧盯着那双美丽的眼睛,上扬的唇角透出一丝笑意。
“只不过有一点,柏修,你别忘了。”昆士兰拍了拍反胃的小吉朗的肩膀,一边将手掌按在扫描屏幕上付账,一边怜悯的看着被哥哥捶到干呕的菲茨罗伊伯爵。他可不想体验一下森德·菲茨罗伊先生的拳头,那个混蛋在平民窟练出了一身怪力和打架斗殴的好身手。“它可不是什么孩子,柏修。它只是一只猫,一条狗,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了。哦对了它的档案丢掉了,现在暂时还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也许是一只蝴蝶犬?谁知道呢,不过我就蛮喜欢蝴蝶犬的。”
笼中赤裸的少年眨了眨眼,瞳中依然空洞,只是映出了柏修先生模糊的脸。
“也许,也许它是一只羊驼?他看起来就很像一只羊驼,我喜欢羊驼。”森德蹲在柏修先生身边看着笼子里的少年,伸长了手臂想要去摸摸男孩的脸。
“该死的,安琪儿,滚回你干呕的兄弟身边去。去拍拍他的后背,你也不怕他被自己的晚饭呛死。”柏修先生说着,在指间燃起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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