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洋火(2/2)
其实贺歌把这件事说出来也是一种试探,因为他觉得能收留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的大男孩,很可能拥有一定的正义感,反正那些人平时没少做这种欺凌的事,也不算冤枉他们。
把母亲的那一份端进屋,马尚德出来后却发现贺歌正握着筷子却像握棍子那样,拿成一捆,不由得眼皮一跳。
马尚德把一捧柴火抱进来,就看见那“沉稳”的青年一板一眼地往灶眼里吹气直到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浓浓的黑烟里快看不清轮廓了,他把柴火一扔,哭笑不得把地上那个呆萝卜一下子拔起来,“别吹了,别吹了!”
不过这次贺歌学乖了,先等马尚德把他的疑惑说出来自己再说,马尚德也开门见山,一顿饭的相处下来,这个人大概怎样有了粗略的看法:“你不是来走亲戚的吧?”
贺歌敏锐地抓住了“晚上”那个词,他看着嫩绿的荠菜茎在一点菜籽油的翻炒下呈现出更加鲜亮的颜色,默默地觉得这个少年很厉害。
他仔仔细细洗干净,然后就看着少年把它们分成茎叶择好,马尚德边说边做,“现在给你做荠菜饽饽晚了,先炒着吃一下,这些留着晚上吃。要是有拳菜也行,味很香,叶子更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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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他的肚子大声抗议,马尚德先听不下去了。他说‘不能叫恩人饿着肚子’,又问他晓得做灶间的活不,吃人的嘴短,贺歌确实饿了,就接过了生火的工作。
贺歌眸子一暗,他点点头,继续言简意赅的风格:“我,迷路了。”
贺歌也不傻站着,他拿过少年手里的野菜,走到水盆边蹲着清洗。
这解释很有本人的作风,马尚德潜意识更接受这个答案,“那你说钱被偷了也不是真的了?”
马尚德把水和米粳放锅子里煮着,又去扒拉篓子里的野菜,今天居然有十几棵新鲜的荠菜,得,这人有口福了。
这句话让马尚德联想到了今早老张被打的事,他的浓眉扭成一团,眼里满是对这种现状的痛恨。
等第一口荠菜入口后,他又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很快两个男人便把一盘荠菜和一大锅米粥吃得一干二净。
等饷饭搞定了,贺歌和马尚德才开始磕磕绊绊的第二次交流。
贺歌不知道那银白色的和黄铜色的小硬币叫什么,可是他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因此他只思索了一秒钟就回答:“真。。的,被穿蓝衣服的打。。。”
贺歌点头,但他知道马尚德还没说完。
柴火不多,但粥和炒荠菜还是做了出来。
贺歌刚想从手腕间摸出假装身上带了的能源石,闻言愣住了。
他在ZB02上拾荒时常常用的是低级能源石粉末混合石头加热他刚够果腹的固状营养粮,从来没有接触过用树枝生火,也没有吃过新鲜的绿色植物,因此很快便陷入了想吃和应该离开的纠结中。
贺歌没有多看一下那张床,听到这句话就想跟着他往外走。马尚德有些惊讶,但他还是笑着拒绝了:“不会不要勉强。”
马尚德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屋子,扯开今天对贺歌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这屋小,你只能和我一起睡了。”
洋火。。。是什么?羊毛点的火吗?
他推开一扇小门,回头招呼了贺歌一声:“看看你要睡觉的地方。屋里柴不够了,我要去捡。”
贺歌的目光闪了一下,他有点意外地张张嘴,最后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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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眨眨眼,跳过那句话开口:“这里。。。有不用柴,生火的吗?”
马尚德沉吟了一下:“正好,我过两天要从这里去开封县,到时候你就和我一起走,这几天你不要随便外出。”
“你不能在这里久待。”
贺歌看到这情况,哪能不知道自己帮了倒忙?他抿着嘴不说话,颊边出现了一个酒窝。
马尚德心跳加速了一下,“你有洋火?!”兴味盎然的样子,终于有了几分符合年纪的跳脱。
他怎么会认为这个啥都不懂的傻子少爷是个骗子?骗子行走江湖都这么呆,早就被大鱼吃得渣都不剩了!
结果马尚德在外面看见还以为他把整个灶房给点了。
把那些聚在一起的湿柴拨开一点,用点草木叶子捅了捅,滚滚浓烟终于冉冉升起了一簇火苗。
他确实是和巡逻者打了一架,至于谁打谁,重要吗?
“。。。。。。”贺歌用眼睛的余光默默调整了自己握筷子的方式,假装没有发现马尚德的打量。
贺歌手握一个竹筒往灶糖里吹气,被烟熏得有点湿润的眸子里满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