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是件配饰也不至于闹了五六年。这秋骨戒，是能号令秋月军的信物。秋月军可是先帝一手培养起来的，也是如今规模最大的军队。
说来可笑。
先帝性格乖张，他曾言秋月军：“行执戒之人令，不闻天子之声。”
好一个不闻天子之声！
加上望月国风气所铸成少年人的意气，个个自觉加入秋月军便高人一等，仿佛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心气儿都高的很——可是吸引了不少新鲜血液。
对于此事，今上又何尝不在苦恼。明面上，秋月军是乖顺，管理治安还是驻守边疆都尽职尽责，可若秋月戒再现世，谁又说得准。这些年来，秋月军的势力是逐渐小了些，却也抵不住人数众多。
“莫不是前朝太子的冤魂。”沈怀玉打笑了一句。
莺儿闻言，道：“据闻前朝太子意外生在洛水河畔，样貌也是清秀至极呢。不说其他，单临安城百姓的性子，可巴不得他作祟。”
临安城百姓的性子——沈怀玉又忆起自己的那些话本。上头那位也就罢了，甚至有些还将他与陆昭明扯在一起，分明是连面都没见过的！
“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风气！”
他扶额：“有些话本，若教那陆小将军看见，怕一炷香都不用等，直接把我打死了。”
虽未见过陆小将军，但按旁人传的，夫子说的，再加上镇国大将军府的威严——该是个不苟言笑无情趣的！
莺儿听了他的话，放了形象大笑两声，颇有几分豪情的味道，这些年来独绝临安，许是这点与他人不同。
“这不正衬了您风流公子的名声？不过，一月前陆小将军可是打算回京了？”她低下头，又显了柔情的姿态，“不知会不会经过临安……”
沈怀玉看着莺儿，打笑道：“纵望月国向来是水路发达，也不会经过临安。不过以莺儿姑娘的姿容，说不定能引得陆小将军一窥芳容呢？。”
莺儿娇笑了一声：
“公子总爱闹莺儿！”
待沈怀玉饮完了茶，风便从木扇中钻入，先是逗了逗几朵杏花儿，又将他的目光邀向窗外：到临安是本就不早，又与莺儿姑娘喝茶奏曲，此时竟生出几分夜色来。
“我可得走了，还没寻个落脚处儿呢，”他站起身来，将扇子颇具风流地摇了摇，一笑，“不过还得劳烦莺儿姑娘，替我多多留心秋月戒的事儿了。”
莺儿起身行了一礼，“自然。”
沈怀玉一出门，便被自家的小侍从扯着袖子问道：
“公子，回老王府吗？”
在门口候了多时的蓝衣少年大抵也是累了，有些担心今晚的落脚地，话语间带着三分急切。
他本想用木扇敲敲少年的头，但看着小侍从那副样子——
寒生比他小个几岁，头发有些微卷，因是常常干些粗活，也倒是有些肌肉。只可惜骨架子小，看起来更是瘦弱无力了些。
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神色变得有些僵硬：
“不回老王府，去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