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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什么……也真有不怕被打这么问别人名字的。
“你怎么不说话了,”邱年怼的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不对劲儿来,却也硬撑着不肯示弱,“我缓缓,没力气了,走不动。你自己进去吧,把我扔这儿就行。”
护国战争期间,几乎所有医护人员都奔赴一线,做前线支援,做储备医生,可最后仅有三分之一的人平安归来。
漆黑的理石上刻着楷体银字,几个字毫不张扬,却也不必张扬。
井程也确实没返回来接他,医院周围也确实没种黄花菜。总之等到他重新搭上那条手臂的时候,汗已经流到耳朵下了。
他不舒服的时候什么都往外说,不仅口无遮拦,而且谁都敢怼。这会儿早就忘了自己跟面前这医生不过是萍水相逢,刚认识几个小时罢了,而且自己还要靠对方救急。
“喔,虽然有点普通,但还是挺好听的。”邱年继续不怕被打地评价完,剥开一颗糖扔进了嘴巴里。
闰年出生,杏花为引,江南作伴。
元城总院是方圆千里最权威的医院,无论是在战争前,还是在战争后。
这声音听起来真的上年岁了,和小超市柜台后的老太太差不多大吧。
他声音渐渐没底气,井程听出来了,望了眼他腿上还在渗血的伤,轻叹口气,在他面前弯下腰,尽量弯的低些,吩咐道,“上来。”
井医生海鸥状的薄唇往上挑了挑,又压下来,尽量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说:“井程,规程的程。”
出租车里放着相声段子,司机大叔见他们不再聊天,便腾出只手调高了音量。井程自顾自地笑声就隐藏在这热闹的相声段子里,除了树上跳来跳去的麻雀,没谁留意到。
他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这句不明不白的话,脑海中还给它自动配上了一个苍老温柔的女声。
“疼?”井程盯着他鬓角亮闪闪的一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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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怎么不说一声就走啊?”邱年一惊,单腿往前蹦了两步,却不见那人停下,只能扯开嗓门喊他名字,“井程!”
“跟跟跟,”邱年应着,见他没有回来接自己的意思,有些丧气,半步半步往前挪,“等着吧,等我挪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那背影一顿,停在了五步开外,缓缓转身,“跟上。”
“疼死了。”邱年重音咬的狠,牙根儿都磨痒了,“这就是你们白衣天使的自我修养,把伤员晾在那自己走了?”
“喔。”邱年把心里那点扭捏放在一边,扶着那双比人跟他还要熟悉的肩膀,窜了上去。
井程目不斜视地看完了他这一系列动作,转回头去,望着窗外,沉沉地笑了。
炮火面前,没有谁的性命是更金贵的。
少年怔了两秒,反射性地望了眼自己的腕骨,残破的裤管滑到一边,露出上面浅粉色的印记。
可他们又的确更金贵,不止金贵,还身负重任。
这举动是邱年没意料到的,他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就又听对方催促道,“快点,还有个小病人在等我。”
那里原来有串纹身,上面记着他的名字。
“你呢,”他定神,嘴角噙了笑,“井什么?”
“你就在这儿工作?”邱年悬着伤腿,学着他的样子扫过医院大门,“这石头挺酷的,就是颜色吸热。我要是摸一下,估计得烫掉层皮。”
井程也在惊讶他的胆子,目光不自觉地移到那张不停张合的小嘴上,被他骂的微怔。
井程从邱年手里接过印着“元城总院”红字的白大褂,眼神扫过不远处的门牌石。
井程望了他一眼,又缓缓转回头,抬腿就走。
井医生颔首表示知道了,少年却有一瞬间的恍惚。
“邱年,我叫邱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