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有所思(郭守敬王恂)(2/3)

??王恂却缓缓

??却也来不及多想，匆匆拿上绘制的仪表，同那人一道，赶往紫宸殿面圣。

??他盯着他，呼吸急促，眼色突然浓稠起来。

??郭守敬却遽然回眸，用力地望了他一眼，恼恨又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直到离别前，仍是气闷不已：

??他就这么等了一夜。

王恂却是不管，殷勤为他斟酒，为他即将开始的远途践行：“若思还在生我的气？”

??最后，皇帝笑着摇头：“恂卿与郭爱卿同为刘太保高徒，何必谦抑至此也！”

郭守敬生硬地别过头，愤愤饮下口酒，那股滞闷才散去些：“我此去日久，奔波四海，不知何日能还。敬甫，你这身子，需好生养着。历算之事，虽是紧要，却不急于一时，等我回来尚可……”

??郭守敬只觉胸口猛然一撞，却不晓得这份情绪缘何而来。苦苦思索半晌，仍不得解，最后自失一笑，气得摇头：“讨要这神仙也变不出的宝贝……王敬甫，你是稚童么？醒一醒，你醉了！”

王恂黯然一笑，心绪凋零如枯木，可是等了许久，似乎也不闻那久违的鼾声。

??郭守敬一边说着，一边呈上仪表图样。仪表众多，原理繁复，非详细解说，常人难能领悟。可皇帝却饶有耐性，一直听到日暮，也未觉疲倦。待到其人言毕，才转顾王恂，“恂卿以为如何？”

“若如郭爱卿所言，行四海测绘，此事宜由何人担纲？”皇帝摸着胡子，饶有深意地笑了。

王恂不知想到何处，心思忽地一冷，面对未知的命数，头一次迷茫起来。可觉出对方心绪低沉，他只好强振精神，“东至高丽，西极滇池，南逾朱崖，北尽铁勒。国朝土宇广阔，前所未有。若思，你要做的，也是前所未有的事业。我自是要等你回来，等你给我带回那北冥鲲羽，南海鲛珠，西方蟠桃，东方神木……郭若思，我想要的，一样都少不得……”

“你不必担心我。”

说完，不等他回话，自己先笑了起来：一块顽石若是恼起来，却也让人无可奈何。

皇帝面前，郭守敬一改平日的木讷，侃侃而谈。王恂只遥望着他，嘴角衔着浅笑：那个行事低调、其貌不扬的人，也只有在此时，才会意气风发，光芒四射。那漆黑的眼睛如黑曜石一般，绘着上古岁月中晦涩难解的奥义。

??昔日的忽必烈大王已经成了坐拥四海的皇帝。

为此，郭守敬恼了他一路，直到回到馆舍，仍不愿同他言语。

顽石，何时能开窍呢？”

??直到此时，这个温润静默的人才轻身而出，上前一拜，“郭院事言之甚是。测验冬、夏至时刻，二十八宿距度、各地时刻、全天星表等所需仪器不同；此次修历，臣等拟废除上元积年，以万分为日法……历算之理异于前代，测验仪器亦当有别。臣故无异议。”（按：郭守敬此时为同知太史院事）（3）

“测验所需仪器，凡十六件。金代所余圭表、浑仪，多已毁坏，亟需改造重制。余者，简仪、候极仪、立运仪、仰仪……亦待添置……”（2）

“自是由郭院事担纲。郭院事精于测绘勘验，必能担此重任。至于微臣，也只粗知历数推算，如蒙不嫌，愿为辅助。”

??这眼神刺得他一阵疼痛，他却更加坚持己见。

??王恂坦然回道，并无分毫犹豫。

??“历之本在于测验。开元年间，僧一行编《大衍历》，令天下测量，书中见者凡十三处；今疆域比唐犹大，应广设测点，行四海测验。臣等估算，测点应不下二十七处，东至高丽，西极滇池，南逾朱崖，北尽铁勒，宜设监侯官一十四员，分道而出……”（1）

??而那石头般心思憨直的人，竟也强忍住倦意，于黑暗中苦苦熬了一夜。

直到十日后，仍是心头不快。

??一夜无眠，于他如此，于他亦然。

话虽如此，此事却终是依着王恂之意，这么敲定了。

??及至第二天晨起，望着对方满眼血丝，两人心照不宣。郭守敬却是没由来地恼怒：自己忍着不睡，还是吵到他了？那人竟睡得这般浅，连别人的呼吸都听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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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何以这般自作如主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