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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方河心中一颤，关于秘籍的记载，正是由四师弟转给他的。

安锦见他为难，又笑着转开话题，提他要回鹿城本家，不知方河是否愿意同行。

若是他一人自然无惧风雪，但加上方河，便不敢保证两人周全。

镜泛起涟漪，镜中光芒闪动，突然现两张熟悉人脸。

可没了叶雪涯照应，这秘境的难度便陡增数倍。

叶雪涯直觉有异，率先停住脚步，然而意识不太清醒的方河却直愣愣走上前去，叶雪涯甚至都没来得及拦住他。

恰如千万冰锥透而过，方河心中剧痛，浑发寒，几乎就要跪倒去。

方河没料到叶雪涯会给他提供说辞，忙不迭地承认：“对、对！我不知为什么会现这幻象，一定是妖想要……想要挑拨离间……”

叶雪涯凉凉一笑：“如今看来，你竟然是在肖想我？”

安锦返程走得极慢，他说好不容易离家一次，正好畅快游玩。方河自幼在海上，好奇中州风，不疑有他。他与安锦一路玩乐回到鹿城，发时尚是日，到达鹿城已近秋。

叶雪涯原以为他还能解释几句，可见他如此畏缩惶恐，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时他外伤致命，伤摧心，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没想到在离途中遇到了安锦。

他不再说去，而方河低着不住战栗，不敢同叶雪涯对视。

“小河啊小河，你怎会如此天真烂漫……那你既然收了我的示好，是不是也该准备回应了？”

叶雪涯又：“其实何须真言镜呢，哪怕这就是幻境惑术，以你这失了魂的反应，也真是……”

半晌，自风雪中捕捉到几声凶兽嚎叫，心这附近恐怕正有大妖作。

镜波澜一闪，画面陡变，整副镜面都被艳丽的红填满，龙凤烛在桌案上灼灼跃，一旁红被衾隆起，勾勒两个上缠的人形，而随着被衾波般抖动，方一只手臂如藕那样横斜探，臂上一红痣格外醒目，赫然是方河。

方河陡然一个寒颤，心中萧瑟凄然。

少年是方河，镜中的他面绯红，仰同叶雪涯对视，满欣喜雀跃。

那红浪的旖旎显而易见，叶雪涯盛怒至极，一声厉喝震彻方河心神。

他苍白地辩解：“这只是副镜幻象，为什么单凭一句谣言一个幻象你就能误会我？”

原来陆上的风气与惊鸿峰不同，方河一时五味杂陈，听到后半句时代自，忍不住：“怎么会？我不反的。”

同行途中，安锦与他百般示好，方河难以收受之余，又在恍惚，为何安锦能这么坦率地慕，而叶雪涯看到他的心思却如此厌恶。

只这两个字，足以将方河打地狱。

他委婉地向安锦提疑问，安锦却：“既是喜，为何要藏着掖着？”

然而已经迟了。

安锦没想到方河这么好说动，被他较真的模样逗乐，抱着方河不住发笑。

叶雪涯边走边放神识，探此山幽，应是前人府遗址，不止一，正好能借避开那只大妖。

不过一夕之间，他竟然就无可去了。

方河自是惊住，不知如何回应。

“不，只是你我同是男……”方河支吾，安锦于他有恩，他自然不会讨厌安锦，但这样的络亲近就像炽烈火焰，他待在旁边不止是觉得温，更有被灼伤的忧虑。

他手中拿着一截红绸，红绸另一端在一个量稍矮的少年手中。

他的心意尚未诉诸于，就已经被碾了尘埃里。

彼时方河已无颜再见叶雪涯，又失了本命灵剑无法再行剑修之，他心中自嘲这是彻底回不去惊鸿峰了，便答应与安锦同行。

安锦心中嘲笑方河天真，面上却故作叹息：“那又如何？在中州男间结为侣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我见小河心生慕，难自禁。不过你若实在反，那我还是会收敛的。”

他与四师弟过去曾有罅隙，但他以为他们早已各自放。

叶雪涯嗤：“哪来的误会，海上秘境有座真言镜，能照人心中最渴望的东西。我以为你在秘境前会好功课，看来你连这准备都没有。”

“方河！”

“恶心。”

想到这里他脸又沉了沉，叶雪涯转离开，拾起未燃尽的火把，推醒方河，促他往走去。

他又凑过来与方河亲昵，方河有些不适，直觉落圈，但见安锦笑得畅快，还是糊绕过话题，不忍扫兴。

“师兄，我……”方河慌忙移开手，然而镜重归寂然，方才的幻象却不能当作没有见过，方河心中惊惶，脸上血尽失。

叶雪涯寒声：“临行前，四师弟告诉了我一件事，我原本不想相信，结果你倒是主动证明给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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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锦有些纨绔脾气，人，珍宝，一旦起兴便不惜代价，捡到重伤昏迷的方河，见他容貌还过得去，便招呼仆从照料他，还拿不少珍稀丹药，一脑喂给方河。

而今心事暴，招了叶雪涯厌恶，再想到四师弟悉此事，不知是否会告知整个师门……

叶雪涯与方河同时脸剧变。

镜中的叶雪涯着红袍，挂着浅笑，眸中几近满溢，与惊鸿峰上孤冷的大师兄判若两人。

方河就此捡回一条命，对安锦不胜激。

安锦看着伤愈后的方河，只觉这人相实在对胃，于是半开玩笑地提要方河以相许。

叶雪涯没有促他跟上，脚步声远去至消失，良久方河终于坐在地，绝望地想叶雪涯恐怕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叶雪涯讨厌镜中幻象，叶雪涯讨厌自己与他亲近——哪怕是幻象也不行。

叶雪涯转离开，而方河仿佛被施了定咒般立在原地，久久未能迈一步。

原来他曾幻想过无数次的亲近与事，在叶雪涯看来竟是不堪目的侮辱。

镜中人正是他们，却也不是他们。

若是叶雪涯不要他了，他还能往哪去？师父常年闭关，他与几位同门都无甚，他对师门的牵挂只一个叶雪涯而已。

方河的运气从来不好，自山离开后又撞到另一古怪阵法，他在其中九死一生，拼着自断本命灵剑，终于行毁掉阵，赶在秘境关闭前逃了来。

安锦亦是刚从海上秘境中来，他是鹿城某个世家的少主，虽说修为不见得多，但一珍宝法已足够护得他安然。

这一路安锦时刻与他腻在一起，有时他会觉安锦是否太过逾距，到底他还没有放叶雪涯，难以接受与旁人亲近，但安锦又将分

秘境开放时间有限，他不能留在这里。

镜足有一人，镜面泛着莹白光，在黑暗中格外瞩目。

“他说你好龙，整日思凡不思取，所以哪怕天生仙骨也是修为浅薄。”

方河尚有些迷糊，他修为不如叶雪涯，山外肆的寒意令他有些混沌，但既然是叶雪涯叫他，他便乖顺地跟在后面。

他声音越发小，因他突然醒悟，叶雪涯的神是鄙夷与厌弃的。

“你如何？”叶雪涯怒极反笑，“你想说这是妖的惑术？”

安静到极致的数息功夫后，叶雪涯轻轻吐两个字：

他们越走越，行经一空石室，忽然凭空现一面镜。

叮，方河抬手碰到镜面，霎时刺骨寒意自指尖传至心，他一个激灵，终是从浑噩中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