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3/3)

仍是沉默不語。

「甚麼時候的事啊？」我問。

「醫生說十個星期左右。」她慘然答。我如此聽著，不知是驚是喜，切除睪後醫生早說過我從此不育，此時天降一，實是求之不得，但我和巧兒既沒有基礎，我的事業又一團糟，自己也照顧不來，那裡還可以養大一個兒？

我正在盤算此事如何解決，小橋卻突然破門而，原來她回到房中始終未睡，一直在門邊偷聽我們的對話，此時巧兒說到自己懷，如此事關重大，小橋終於聽不去，便奪門而。

「你別聽她說啊，你也不一定是她孩爸爸啊！搞清楚才好啊」小橋說。巧兒聽小橋如此無理指責，始終不動聲息，坐在沙發上，只是看著我。

「你回去睡覺吧我會處理的」我對小橋說。小橋見我始終是維護巧兒，便嘆了一氣，又回到房中，臨關上門前只聽她回頭對我說了一句：「不要被人騙啊」我聽著心裡說不的受用，小橋的嬌蠻也不過是因為關心我，當也消了氣，再怨不了她。小橋回去後，廳上又只剩我與巧兒。

「你打算怎樣？」我問她。

「我不知」她黯然說。我看著她如斯模樣，想起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不禁覺得虧欠了她。

「我給錢你墮胎吧好嗎？」我說，只想快點把問題解決，「如果只有十個星期，吃藥就可以了，不用手術。」

「嗯」巧兒點了點頭，但臉仍是難看，似在煩惱著甚麼。那知就在我以為一切從此解決之時，Meimei卻突然破門而，原來她也跟小橋一樣，放心不，也躲在門後偷聽。

「不要啊，」Meimei說，「你這輩就這麼一個孩了，你不要就真的絕絕孫啦還有啊，墮過胎真的會一輩都放不的，雖然我自己的況不同，但是我有時想起也會好不舒服。」當年Meimei被七男因姦成，所以曾經墮胎，也難怪她會力勸巧兒把孩留住。

我想Meimei的話不錯，這確是我們黃家最後一點血脈，可活了二十多年，傷心的時日好像比快活的多，單是一個字就夠傷人。記得小時候，媽媽曾跟我說過，佛教裡說人生總共有八苦，分別是：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苦。落地為人後都跟這八苦脫不了關係，生老病死自是無常，可後四者更折磨人。

像我苦苦戀著Khloe，卻始終跟她分散，就是受著愛別離苦，求不得苦，我對阿楓、佬、Khloe哥哥等人的仇怨、小橋對巧兒的不滿，就都是怨憎會苦。想一個人，每一分每一秒也在受煎熬，再隨便創造一個生命，不就是把這種苦痛延續麼？為了傳宗而繁衍，不是自私麼？

我想著越是糊塗，始終想不到怎麼打算。卻聽Meimei已經代我說：「就這樣吧，你留在這養胎，以後我們好像四姊妹好好相處吧，小橋應該跟你有點誤會而已，不過她沒這麼小，過一會就沒事了。」Meimei這麼一說，巧兒二話不說便答應了。而我心裡擔心的卻是小橋，她既對巧兒有成見，以後的日便不容易過，只聽Meimei說後，小橋房中傳來「啐」的一聲，想是小橋在房內偷聽到Meimei的決定，甚是不滿。但她既不來反對，自然是默許了，於是我也不以為意，沒再追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