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惜chun帐nuan良宵长(3/3)

踝后露出着骇人的疤痕,右脚则缠上丝绢藏着。

露出的是坦诚,藏起的是羞怯。

转而,“坦诚”与“羞怯”都在银铃声中收了回去。

凇云低笑,转身放下纱帐,任衣衫半挂,让红绡朦胧了香肩的模样。

“愣着做甚?”凇云回首望着玄子枫,如丝笑眼越过肩头。

踏过平静的水面,掀起足以翻倒花灯的波澜,玄子枫飞奔向他心上的小师尊,亦如多年前的那个沉梦。

只是,这次不只是梦了。

入怀的,是真真的心上人。

凇云心门和身体的城门都敞开着,不遮掩、不设防,就那么温柔又温暖地张开怀抱。

就像在无尽的深夜中点亮一盏灯,迎接一个满身风霜的归客。尽管这个归人已经不全然是当初离开时的模样。

但无论分离后的种种将归人磨砺成什么样子,他也依然能得到热情而真挚的欢迎。哪怕青筋暴起的模样有些凶狠且狰狞,在凇云眼里也是惹人爱的。

这个人啊,包容着玄子枫在宅门边的试探,一声声唤着“雉郎”,引那摇摆不定的归人入内。他纵容着玄子枫猛地扑进那狭小而温暖的门,紧紧地用室内无尽的温情,包裹那被外界的严寒冰封的身心。

太暖了,简直是要了玄子枫的命。

他闯入那片柔情时显得急迫,惹得院墙脚悬的银铃也闹。

“泉水松风”“林籁泉韵”。

每次听到凇云的声音,玄子枫的脑子里总是冒出这两个词。透出些许冷清和高不可攀。

但现在,玄子枫觉得不是了。

那泉水不冷,是温过的酒水、是一滩染上玄子枫体温的春江潮水。

那松风不寒,是和煦的春风、是因玄子枫才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的暖风熏人。

玄子枫倾身,唇瓣轻启间温热的吐息抚在凇云耳畔。

“凇云。”

没有先生。

“蜻蜓儿。”

唤的是在人身下婉转承欢的小倌。

凇云无比温柔地拥抱玄子枫的肩背,似乎在抚慰独行时留下的伤痕,又为迷乱失控的身心感到些许不安,攀附着让他理智无存、痴相毕露的男人。

“我想你了。”凇云将头埋在玄子枫的颈窝,在心神与身体剧烈摇晃时,有些脆弱地如是说道。

接着他便再也无法吐出完整的词句了。

他哭了,不因为悲伤。

只因在回应玄子枫,才无法控制地让欢愉顺着眼眶流进鬓角。

语言是多么的贫瘠,哪怕凇云能言善辩、巧舌如簧,此刻也诉不清心底对归人的牵挂和思念、道不尽满腔的眷恋与柔情。

何况,他也早被玄子枫弄得什么都说不出了。

凇云只能扬起头颅,露出修长的脖颈,以支离破碎的呢喃和呼唤、水光滟潋的醉眼,试图向玄子枫传达汹涌的心潮。

“我也是。”玄子枫沙哑的回应落在凇云耳畔,温热的汗水落在凇云心口。随后,轻吻落在那人微启的唇瓣,“师尊,我好想你。”

玄子枫怎么会不懂呢?他对这个人的向往和依恋,又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

若没有凇云的存在,玄子枫想不出自己会变成个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那个在阴沟污水中垂死挣扎的小畜生,被一点点拉扯到阳光下。凇云洗干净他肮脏的绒毛,投喂芳香四溢的食粮,护着他、等着他慢慢地长成本来的模样。

暗无天日的岁月里,是凇云给他存在的意义、努力的方向。

记忆中经久不散的雪松香,是玄子枫整个少年时期的憧憬和幻想,是他温暖和窃喜的源泉,是他求之若渴、又求而不得的净土。

而今,这人已经成了他玄子枫的心上人、怀中人,给他无上的快乐,任他肆意驰骋,由他尽情索取。

那么好、那么好的人。

玄子枫要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呢?

所以,玄子枫也只能用同样的方式回应、倾诉、宣泄他怒涨的心绪和欲求,以绝顶的欢愉洗去怀中人所有的伤痛。

“师尊,您痛吗?”玄子枫咬着凇云的耳垂问道。

凇云点点头又摇摇头,散乱的雪发被汗水粘在脸侧,好像已经有些分不清玄子枫在问些什么了,只是拥住玄子枫的手臂收得更紧,身上急迫地痴缠,挽留门内的归人,求他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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