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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益夫妇与郑衍前后脚到的。韩益穿郑衍同款的礼服，韩太太一袭墨绿西式连裙，一个儒雅贵，一个大方丽，真是一对璧人。

郑衍也正过脸来。其实郑衍对这场话剧并无多少兴趣。来，不过是看朋友的面捧个场。要看“娜拉”，边就有一个啊。对曾经的尴尬困苦，方晴虽不说，却也能想象，可她既没有妥协地“回去”，也没有顺势地“堕落”，反而走了自己的路。郑衍偏心地想，若是戏里的娜拉在方晴的境地，恐怕是不如她的。

作为记者，方晴一行照旧来得早。秦先生一贯的西装革履,江小平时习惯穿洋装裙，今天穿的却是仿男式的黑西装，里面白丝质衬衫，一张俏的脸竟显几分练洒脱,方晴很是赞叹了两句。

“我前两天也冒了，嗓里像了个刚煮来的。”

方晴着报纸仔细看广告上的孙书铮，提着箱转回眸，清丽的面孔上满是哀婉与决绝。方晴笑笑，再看演员表，男主角竟然是欧先生！再往看，可惜欧太太不在演员表里，方晴很喜这位女士。倒是上次在沙龙上见过的房先生列其中，饰演柯洛克斯泰一角。

那边冯璋携太太严秀玉了门，取了酒，与遇到的一个同僚打了招呼，一转便看见方晴。

方晴笑，“还好啊，就是前两天伤风了，了好几天的鼻涕。”

“好些天没见你了，还好吗？”

郑衍把右手兜，省得一个忍不住摁了她脑袋。

今天方晴依旧是“搭儿”,一起来的也依旧是秦先生和江小。

方晴正与一个太太相谈甚，笑得眉弯弯的，态度大方自然，带着我行我素的恣意，就像那些在外面事的女一样。

招待会回来，方晴用自来笔画了一幅“娜拉”小像上。

方晴笑，“您就是光用裙角儿都没问题。”

李先生走过来勉励，“好好画。”

在天津的这次义演动静也很大，包了豪华的剧场，在报纸上了大幅广告，剧目是经典的《玩偶之家》，票价也极其昂贵，据说都将捐献给前线队用于购置医药。

方晴扭过脸去等着开场。

郑衍穿着黑西式礼服，雪白的衬衫,颈间一支黑丝绸领结，发都抿上去，从发丝到鞋底都在为翩翩浊世佳公注脚。

话剧演完有小型的记者招待会，方晴没能与她的熟人们说上话。

方晴自己还是穿旗袍，考虑到场合,穿的是一件藏蓝丝绒旗袍,领别了一支南珠针,又涂了橘红的油,虽不,倒也不算失礼。

第47章 义卖晚会上

冯璋也看《津门时报》，对方晴能画《别梦了，日本人》有惊异，要知这需要的不只是画技。

“你是不是憋了什么大坏？”方晴狐疑。

方晴被这比喻逗笑了，韩太太也笑。

郑衍走近了,方晴笑问，“某些人难不应该在猫冬吗？怎么最近又是看戏，又是参加晚会的？”

方晴被这馅饼砸得鼻梁生疼——这新闻约定俗成是剧照的，自己占了名额却不活儿……方晴觉得自己的被烤的外焦里。

方晴到得早，坐的是侧面的记者席。观众席慢慢也坐满了人，方晴看到不少熟脸，郑衍、韩益夫妇、经理周先生、久不见的梅先生，还有冯璋和严小，方晴突然有“天何人君不识”的错觉。

撇郑衍、韩益，韩太太挽着方晴的胳膊，两个人在一边儿叽叽咕咕地聊天儿。

“那不是方小吗？”冯太太严秀玉笑。

组版编辑曲先生遗憾地跟方晴说，“可惜有剧照了，不然用这张，版面也很清秀……”略沉，“我若是给你裁了只用一分，你不介意吧？”

方晴到了好一会，郑衍才到。

曲先生想了想，摇，“算了，还是不裁了，老老实实用剧照吧！”

郑衍、韩益离得不远，闻言也是一笑。

郑衍恰往这边看，两个人目光对上，便都笑了。

方晴一时犹豫不决，不知是埋汰他衣冠禽兽好，还是油粉面更恰当。

方晴恭敬地回答，“是。”

初认识时，郑衍觉得方晴是个有些聪明的旧式淑女；后来接多了，便发现了方晴的心古怪、狷介骄傲，一个女孩，却带着些酸腐的书生气，可笑得很；然而得久了，习惯了，便觉和这样的人往的舒服来。更何况方晴也有她的好，说话言之有，事有担当，既不柔弱，也不过分刚，还有小慧黠，便如一可心的家常菜，样虽不惊艳，味却着实不坏，就粥，饭，佐酒都很合适。想着想着，郑衍的思绪就飘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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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笑，“好。”

这采访一直是报馆里的香饽饽，一共三个名额，文字由秦先生负责，摄影是江小，另一个名额落在方晴上。

方晴是怎么变成“漫画家”方霁天的呢？冯璋一时很难把前这个穿丝绒旗袍的时代女与那个小院里着发、笑得略带彷徨的乡媳妇联系在一起。

隔日，由天津商会、金协会、妇女联合会等多个组织联合举办的义卖晚会上，一片的衣香鬓影中，方晴又看到前日见过的那些脸。

郑衍想回嘴说“你才是熊”，想戏言“我来陪陪你啊”,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举起杯喝了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