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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浮里凝视着《梅杜萨之筏》的那个漫午一样,甚至可以说,他们还拥有无限的时间。

而就在此刻,一个雪后的清晨,阿尔利诺·克斯站在光房的门,而赫斯塔尔·阿玛莱特正坐在钢琴前;乐声从一开始的悠扬渐急促,阿尔利诺轻轻地蹑着脚步走到赫斯塔尔的边,动作轻到真如同踩着金银光线织就的锦缎、或者踩着什么人的梦想——

而他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那双手昨晚从炉燃烧的火焰里拿起被灼烧至发红的烙铁,曾掐着他的脖直到最后一丝氧气从他的嘴之间溢散,此刻他颈间红而逐渐青紫的痕迹就是这双手的指印。

可那手指拂过钢琴琴键的时候近乎是温柔的,但却也笃定而决。而某逐渐涨的绪正从逐渐急促的旋律爆发来——谢他的家教育,阿尔利诺虽然对乐确实一窍不通,但是却听过足够多的音乐,此刻他已经听这是哪支曲了——乐曲的作者用它来叙述逐渐涨的、难以抑制的,但是这汹涌澎湃的曲调对于赫斯塔尔来说却似乎是某更激烈、更痛苦、更复杂的

从玻璃房之外来的雪白的光正照耀着他,阿尔利诺可以看见那些从赫斯塔尔的额上垂落来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晃悠着,发梢被明亮的光映得发白。他的眉是稍稍皱着的,看上去令人格外想要用手指或者嘴去抚平。他在想什么?这首曲吗?或者在想阿尔利诺本?诗人说“吧!能多久,愿意多久就多久吧!”,他在想这预言一般的话语吗?

而乐曲已经来到了第三个分,旋律重新回到了那的、安宁的节奏中去,而阿尔利诺在这个时候终于把一只手轻轻地、轻轻地搭在了赫斯塔尔的肩上,动作轻得就好像要去碰一只要被惊飞的鸟。

他的手碰上赫斯塔尔的肩膀的时候觉到对方稍微僵了一瞬,但是立刻就放松了来。在乐声的间隙里,他甚至听见赫斯塔尔好像稍稍呼了一气,这声音是如此的细微,但是却又如此的柔

乐曲的最后一个分轻柔得像是一场幻梦,这声响悠而缓和,静谧到如同安眠,又平缓得如同生活。阿尔利诺的手指能从衬衫布料之受到赫斯塔尔肤上的温度,玻璃房房檐上的一簇积雪被化,松动地从屋檐上坠,发一声细微的声响。

这正是一个圣诞节的早晨会发生的事,最后一个绵的音符从手指之飘散,这双手握过枪和刀,璀璨过和灵魂,也能够创造脆弱、而永恒的东西。音符落之后他们之间盘桓着一舒适的宁静,直到最后阿尔利诺轻轻地咳了一声,作为他即将开的信号。

他的手指沿着赫斯塔尔衬衫肩膀线轻微的磨蹭着,同时开:“……你是希望我为你喝彩,还是希望我在这个时候吻你?”

然后他听见赫斯塔尔轻轻地啧了一声,但似乎并不是真的到无奈。然后赫斯塔尔转过,伸手抓住了阿尔利诺睡衣的前襟,动作略有暴地把阿尔利诺拖去。

这不是个很舒服的姿势,阿尔利诺着他的肩膀维持住平衡,在亲吻这人冷酷无的嘴的时候微微地笑了,他那个吻的间隙混地问:“李斯特的《之梦》?”

或许是阿尔利诺笑得有太明显了,又或者是他的好心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无论如何赫斯塔尔抓着他的肩膀拉开了一距离,开的时候不知是因为尴尬、窘迫还是某更为复杂的,显得着实有的。

赫斯塔尔皱着眉:“你在笑什么?”

显然他以为自己足够平静,但是实际上阿尔利诺尖地注意到他的耳垂稍微有发红,那看上去特别柔,让人很想用手去碰一碰。但是阿尔利诺有自知之明地克制住了这想法,他知如果自己真的了,赫斯塔尔肯定会当场恼羞成怒。

——因为他们都知他们在什么,这甚至可能是一件比亲吻、、一块儿在夜黑风的时候往树林里抛尸亲密的事:因为多年以前圣安东尼教堂的那些不眠的夜晚,因为赫斯塔尔三十年间不曾碰过钢琴,因为世界上有那么多首钢琴曲、赫斯塔尔却偏偏要选择《之梦》,因为这是圣诞节的早上,而这首曲就是阿尔利诺得到的礼

“我没有想笑,我只是在这个时候不太能控制住自己。”于是阿尔利诺这样告诉他,在赫斯塔尔原意付足够多之后(那就好像剖开自己的膛,给别人看他的心脏),他理应得到些好话。但是接着,阿尔利诺还是忍不住问:“你练习了多时间?……毕竟我在家的时候从来没听你弹过琴。”

“没多时间,”赫斯塔尔回答,表还是一如既往地显得冷淡又嫌弃,他顿了顿,然后补充:“在你去给货的时候。”

这不完全是真话,真正的答案是“三个月”。他没忘光五线谱,乐也一向不错,但是太多年没有碰钢琴简直让他手指跟手指打架,有的时候联系到最后他简直要自己跟自己生起气来,重新拾起自己本来一辈都不想拾起的技艺是一比他想象得更难的事

但是……阿尔利诺确实需要一份圣诞礼,在之前的三个圣诞节中,他什么也没有收到。而且赫斯塔尔有这么一:无论他试图给对方准备什么东西,对方准备的礼总能轻易地比他准备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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