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归宿(2/5)
“不找了。”
“别打脸！”
周岱觉得，李禹翎说话的声音真的蛮好听的。
“对不起，知错了。”李禹翎举起双手傻笑，“沈昊说我不这么说的话就砍我，要给他弟弟报仇.....”
元浩宁的脸红到现在都没消，在李禹翎偷瞄他们挂在阳台的内裤和袜子时，反而不是齐磊而是金正坤主动调停。
李禹翎在食堂坐下，看着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陌生人。
不过不是看李禹翎。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一把抓住李禹翎的袖子，将他轻松拽了下来。
李禹翎摇摇手，“不用了.....”
诶....居然先问这个问题？
坤哥不知怎么认识了那个老总弟弟，是姓李呢，哈哈跟你一个姓，你看看人家混的。人家手下百十来号兄弟。当时直接给沈昊吓得到处跑，沈昊和他的兄弟还被坤哥拿烟头烫了，沈昊还被坤哥砍了一刀。”
“都说了先放开他。秦北陆你他妈听不听懂人话！”金正坤不让秦北陆拽着李禹翎去KTV，所以挥拳了。
李禹翎：.....没有的事。齐磊真会做和事佬。
众人也都围过来了。
“那都很久以前啦。”
“李禹翎，你真的喜欢元浩宁还是假的？”
“不是，你这样不对。”李禹翎渺小的被盖过的声音。
和表哥在床上缠绵的那些夜晚，是表哥温热的拥抱、甜蜜的吻，给了自己活在这个冰冷孤独的世界唯一的理由。
“走？”秦北陆冷笑，“正好我今天本来也打算去找你，三哥要你还钱，不还钱就签合同在KTV给老娘们儿当鸭，正好合适你。结果你自己找上门来。”
“走吧，三哥说不管是真是假，你必须还16万。”
金正坤好像突然轻松了，摊手：“那没事了。”
“你呢，瞧不起我们，好，井水不犯河水，但你居然跑到黑虎那边去，帮着那边的基佬来对付我——我看错你了！”
周岱反思过，自己要学李禹翎那么勇敢，那么现在就是迈出第一步。
周岱又神秘地说，“你可别怪我，谁让你这段时间不联系我，我本来要帮你介绍对象。现在全黄咯～”
有路过的其他年级的差生团体抱起双臂：“好可怕，基佬诶。”“别过去，被传染艾滋。”
“李禹翎，先走吧。”齐磊来到面前，握着李禹翎一个肩膀，认认真真看着他的眼睛，顺势抢过大喇叭，“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李禹翎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精神小伙狠狠地包围。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的程度。
“我这就走，对不起。”
“你干嘛！”哨子羞愤欲死，眼神阴鸷。
元浩宁边不停冷笑，边怒吼，“我知道了，你是帮那个沈南星来报复我，我以前念你救过我，给你脸。但沈南星自己犯贱，我挂他是他活该。”
“那就...不找了？”周岱说。
是表哥的身体把他从男孩变成男人。虽然第一次是自己灌醉表哥后强迫的。当时虽然没灌肠，但也没操出屎，是老天都觉得表哥和自己应该做爱啊。
元浩宁被混混们架着，已经失态地红着脸，一边骂李禹翎有病疯了，一边抬腿要踹他。
以前唯一依靠的是表哥，现在他已经是男子汉了。
教学楼那边飘来“狂啥，死基佬.....”的小声。
.......这下真成了人尽皆知的同性恋了！分外苦涩。
几人揪着李禹翎，李禹翎第一次来煤铁三中就享受了游街待遇，被众目睽睽地指指点点。
一想起以前欺凌自己的梁哥、王哥等人也挨收拾，周岱大感快意。
李禹翎寻思冤家路窄，索性被哨子拽回去时，故意拍了一下哨子的屁股。
周岱睫毛眨眨地瞧他，李禹翎都被这么对待了，还笑得出来....脾气真好。不如说是洒脱？
李禹翎面不改色，如同闲庭信步。虽然眼角已经没出息地溢出一滴思念表哥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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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挨揍，被打得很惨，然后不签合同就不放你走，你要在那里当清洁工，这
李禹翎任由秦北陆戳晃他的肩膀。
“别那么抠搜。”金正坤说，“吃，晚上能不吃饭吗？我不饿。”
以前和他们和睦的日子，好像就在眼前。但已经像蜡烛的最后一段，烧到尽头，就熄灭了。
——同性恋是不该公然宣传的事，他却这么胡来，还对他好哥们儿告白，不管这份爱意是真是假，他们都倍感愤怒。觉得被冒犯了。
其实——表哥死后，他早就不想活了。
李禹翎今天等于背刺他们一刀，所有的混混都不想接近他了。但周岱忍不住。
李禹翎灰头土脸地被抓去了元浩宁的寝室。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四个关系铁到住一个寝室。
本以为要被殴打，金正坤却挡在自己身前，阻拦了一切。本以为金正坤是好人，但金正坤转过头来，却凶神恶煞。
李禹翎没觉得自己做错，虽然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准备去KTV了，但实际上已经准备好短信报警。然后就一直赖在公安局不走，让老爸把钱打过来，否则.....他就跳楼自杀。
他借助转移话题，试图让李禹翎不那么觉得丢脸。感受到他的善意的李禹翎想说，他压根不觉得丢脸。不过还是谢了。
“那我先走？”李禹翎的心狂跳，现在他被煤铁三中混混团团包围，真的好怕。
周岱一愣，而后仓促地“哦”了一声，咧开大大的笑容飞快地说：“是吗？谁？男的女的....嗯，男的。”
是谁是谁....是李禹翎护着的那个沈南星。一定是。李禹翎为了他，不惜公然表白元浩宁来报仇。
从小到大，都是表哥牵起自己的手，先是拉着他一起去上学，然后一起去打篮球。也是表哥牵着他的手去参加中考，牵着他的手去一中。
发呆后回过神来，秦北陆正在呆呆的。
最后被抓到了煤铁三中的男生宿舍。
李禹翎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比绝交还差的是，被讨厌了。
“坤子，陆子，你俩都别激动！”
秦北陆被齐磊抓到身后，眼神安抚。
李禹翎把喇叭护在脸前，这句话也跟着传遍早已满是笑声的校园。元浩宁的拳头并未落下，突然金正坤如天降神兵，拉住元浩宁的后衣领，把他扯走了。
“你知不知道学校多少人看元浩宁笑话，他们现在还在笑，操。李禹翎，我忍你很久了。”
没素质的混混，就是没素质的混混，自己混到其中，惹一身腥，也是活该。刚才也看见校门口的沈南星了，他不会来这些人里救自己的。他胆子小。自己也不需要他来。
“李禹翎，你是不是疯了，要死了啊？你想火？我马上给你们一中贴吧发一下你的事迹。”
李禹翎被甩在后面但又必须跟着，周岱不知何时挤了过来。
李禹翎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成为他们这个庞大混混团体的第一梯队了，和四个老大平起平坐地对谈，这就叫司令会议？
啥？！！！
想要和表哥去那边的世界一起好好生活。
金正坤瞪起眼。秦北陆冷笑：“李禹翎，这事没完。给你两条路，一，公开去操场给元浩宁道歉。二嘛、”
大家一起浩浩荡荡地先去吃晚饭，不过这次是煤铁三中食堂。
他厌恶地上下打量李禹翎，“你还不起钱，我没法儿帮你，你去KTV一会儿要遭受什么，我告诉你吧。
元浩宁吃着饭，阴气沉沉的。李禹翎没饭吃，主要是他没买。也没人给他买。金正坤把自己的饭推到李禹翎旁边，“吃。”
没想到，还以为他嫌弃自己是基佬，不想接近自己呢。原来以为不是很恐同的元浩宁，其实比秦北陆还要恐同。
金正坤这一脚，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疼，李禹翎懵了。抬头发现金正坤的眼神好生吓人，好像两只眼睛冒着火。
秦北陆拿手指隔空点着李禹翎的脸，猛然回头对教学楼喊：“都他妈别笑了，我操你们妈！！”
秦北陆单臂揽住李禹翎，威胁地把他拉起来。
“哦，他不是受伤了吗。”李禹翎随便一说。
他上下左右查看李禹翎的脸，指腹温滑的两只手捧着李禹翎的双颊，凑近了毫无防备地把脸凑过来看，“你没受伤吧，啊，没事。哎，你可真能搞事，不会来事儿，怎么帮黑虎出头啊？对了，你知不知道坤哥上回怎么报复黑虎老大的？”
“他救过我的命，没有他，我早死了！”金正坤的脖子紧绷着，把拳头举得高高的，“我看谁他妈的动他！”
真羡慕啊。这样酷的人。
“李禹翎你多管闲事也管开心了吧，你就是讨厌我们，别来装了，你现在是不是当沈昊老狗的间谍啊？”秦北陆刻薄地冷嘲热讽，“啊，碟中谍？”
哨子，又是你！
李禹翎今天倒是丝毫不觉得丢脸，哪怕四个混混和他们的小弟都替他尴尬症大发，都几乎脸红或是局促。
秦北陆都被吓住了：“你有毛病吧你。我操。”
他确定自己是直男，是对女人感兴趣的，但是李禹翎那天在商场的笑容始终挥之不去。
李禹翎脑中划过这个想法，已经是第十四次了。
——但其实，元浩宁自己也做错了不是吗。他不该把沈南星挂在技校贴吧，否则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身为一中的优等生，却开始调和他们的矛盾了。
“假的。”
齐磊来劝架，对李禹翎投去不悦的目光。
混混小弟们挤在门外偷听，时不时探头来看几眼。
李禹翎尴尬地去拿一双新筷子回来，但秦北陆故意一屁股坐在李禹翎的位置。
“啊....呃....”李禹翎苦笑，“不用了。”
“沈昊不是活蹦乱跳的吗？”李禹翎倒是没发现沈昊身上有伤，想必也没吹的那么神，估计就是五五开，沈昊被划了一小刀。
他不会弃他而去的。
是因为秦北陆被金正坤打了一拳。
“是那个啊。”周岱神秘兮兮的，“坤哥找了个新老大，你知不知道南洋会所的老总的弟弟。
“无间道吧。”哨子突然来了一句，还晃着手来拍李禹翎肩膀，被李禹翎躲开了。
李禹翎说，“我先走了，你别让秦北陆看见...”立刻要溜。
元浩宁说完，奔跑着摔门而去。差点被门槛绊倒。
表哥，不，或者说....是他的恋人，是他的初恋啊。
李禹翎可不敢摆出任由处置的勇气，他立刻给元浩宁道歉。
金正坤不是没对好兄弟发过火，但这是第一次盛怒。
秦北陆没想到李禹翎这么不要脸皮。
心里还在打趣，元浩宁就过来揪住了自己的衣领，他的手给金正坤捉住了，所以没法来打自己。
然后给了自己一脚。
但是，这么久见惯了混混发怒。李禹翎也能品出男人动怒时的春情和媚态.....真是色批到不要命了，自己都笑话自己。
周岱继续叭叭个不停，“当时磊哥过生日，你不来，秦哥和坤哥都生气了。磊哥却说你说学习跟他请了假，是吗？”
也真的溜走了。秦北陆气急败坏的喊叫声就在后面，然后李禹翎又被哨子捞回来了。